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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习近平在全国教育大会上强调:紧紧围绕立德树人根本任务 朝着建成教育强国战略目标扎实迈进

    习近平在全国教育大会上强调:紧紧围绕立德树人根本任务 朝着建成教育强国战略目标扎实迈进

    新华社北京9月10日电 全国教育大会9日至10日在北京召开。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出席大会并发表重要讲话。他强调,建成教育强国是近代以来中华民族梦寐以求的美好愿望,是实现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先导任务、坚实基础、战略支撑,必须朝着既定目标扎实迈进。

    9月10日是我国第四十个教师节。习近平代表党中央,向全国广大教师和教育工作者致以节日祝贺和诚挚问候。

    李强主持会议。赵乐际、王沪宁、蔡奇、李希出席会议。丁薛祥作总结讲话。

    习近平在讲话中指出,教育是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之基。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坚持把教育作为国之大计、党之大计,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作出深入实施科教兴国战略、加快教育现代化的重大决策,确立到2035年建成教育强国的奋斗目标,加强党对教育工作的全面领导,不断推进教育体制机制改革,推动新时代教育事业取得历史性成就、发生格局性变化,教育强国建设迈出坚实步伐。

    习近平强调,我们要建成的教育强国,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强国,应当具有强大的思政引领力、人才竞争力、科技支撑力、民生保障力、社会协同力、国际影响力,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提供有力支撑。

    习近平指出,建设教育强国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我们紧紧围绕立德树人这个根本任务,着眼于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向,坚持和运用系统观念,正确处理支撑国家战略和满足民生需求、知识学习和全面发展、培养人才和满足社会需要、规范有序和激发活力、扎根中国大地和借鉴国际经验等重大关系。

    习近平强调,要坚持不懈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铸魂育人,实施新时代立德树人工程。不断加强和改进新时代学校思想政治教育,教育引导青少年学生坚定马克思主义信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信念、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信心,立报国强国大志向、做挺膺担当奋斗者。注重运用新时代伟大变革成功案例,充分发挥红色资源育人功能,不断拓展实践育人和网络育人的空间和阵地。加大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力度,促进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

    习近平指出,要统筹实施科教兴国战略、人才强国战略、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一体推进教育发展、科技创新、人才培养。以科技发展、国家战略需求为牵引,着眼提高创新能力,优化高等教育布局,完善高校学科设置调整机制和人才培养模式,加强基础学科、新兴学科、交叉学科建设和拔尖人才培养。强化校企科研合作,让更多科技成果尽快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构建职普融通、产教融合的职业教育体系,大力培养大国工匠、能工巧匠、高技能人才。

    习近平强调,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不断提升教育公共服务的普惠性、可及性、便捷性,让教育改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人民。优化区域教育资源配置,推动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逐步缩小城乡、区域、校际、群体差距。持续巩固“双减”成果,全面提升课堂教学水平,提高课后服务质量。深入实施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扩大优质教育资源受益面,提升终身学习公共服务水平。

    习近平指出,要实施教育家精神铸魂强师行动,加强师德师风建设,提高教师培养培训质量,培养造就新时代高水平教师队伍。提高教师政治地位、社会地位、职业地位,加强教师待遇保障,维护教师职业尊严和合法权益,让教师享有崇高社会声望、成为最受社会尊重的职业之一。

    习近平强调,要深入推动教育对外开放,统筹“引进来”和“走出去”,不断提升我国教育的国际影响力、竞争力和话语权。扩大国际学术交流和教育科研合作,积极参与全球教育治理,为推动全球教育事业发展贡献更多中国力量。

    李强在主持会议时指出,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讲话站在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全局的战略高度,全面总结了新时代教育事业取得的历史性成就、发生的格局性变化,系统阐释了教育强国的科学内涵和基本路径,深刻阐述了教育强国建设要正确处理好的重大关系,系统部署了全面推进教育强国建设的战略任务和重大举措。总书记的重要讲话高屋建瓴、思想深邃、内涵丰富,具有很强的政治性、思想性、指导性,是指导新时代新征程教育工作的纲领性文献,为建设教育强国指明了前进方向、提供了根本遵循。我们要认真学习领会、深入贯彻落实,把思想和行动统一到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和党中央决策部署上来,务实功、出实招、求实效,奋力谱写教育强国建设崭新篇章。

    丁薛祥在总结讲话中指出,要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深刻领悟“两个确立”的决定性意义,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做到“两个维护”,牢牢把握教育的政治属性、人民属性、战略属性,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发展道路。要坚持不懈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铸魂育人,锻造好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关键课程。推动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完善高校科技创新体制机制,加强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发挥好支撑引领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功能。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推动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解决好人民群众关于教育的急难愁盼问题。加强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建设,弘扬教育家精神,提升教书育人能力,强化待遇保障,巩固好教育强国建设的重要根基。全面深化教育综合改革,推进高水平教育开放,构建好有利于教育高质量发展的体制机制。各地区、各部门、各单位要以钉钉子精神,推动大会精神入脑入心、工作部署落地见效。

  • 中华诗词美育大赛

    中华诗词美育大赛

    中华诗词美育大赛作为教育部批准的2025-2028学年面向中小学生的全国性竞赛活动,由中华诗词学会主办,是目前白名单赛事中唯一的文博类竞赛项目。

    主办单位:中华诗词学会
    面向学段:小学、初中、普通高中、中职
    赛事宗旨:以诗铸魂、以文化人、以美育人
    比赛时间:原则上在2025年12月至2026年10月期间举办, 每学年不超过1次。
    比赛内容:设置诵读、讲解、创作、吟唱、演绎、书法、 绘画等七大专项,构建从积累、理解到表达、创新的中华诗词 素养培育完整链条。

  • 时间和预言

    时间和预言

    希腊、圣经和罗马的世界起源故事说,在有大地、海洋和星星之前,存在的只有混沌,一个黑暗无形的虚空。它们描述了土地和光的出现;用泥土或尘埃制造和塑造人类。但它们并不描述时间的创造。

    元素解开,大地被塑造。睡眠、梦境和喜悦是夜晚和厄瑞玻斯(黑暗)的子嗣。最早的生物——独眼巨人和泰坦——是地球与天空的子嗣。我们的生命和灵魂始于上帝的一口气息。

    这些故事讲述了昼夜、黑暗与光明、生命与死亡的起源。然而,时间的起源却未被提及。

    数百年来,那些想知道未来的人都转向诺查丹玛斯的著作。诺查丹玛斯1503年出生于法国,是一名治疗师,创造了自己的草药疗法来治疗20世纪600年,其中一些他曾用于治疗瘟疫患者。他兴趣广泛,出版了制作果酱、爱情药水和漱口水的书籍。但正是因为他的预言,他才被铭记。

    这些预言以诗歌形式写成,分为四行诗,称为四行诗。通过他的异象和对星辰的研究,诺查丹玛斯试图用千篇四行诗绘制世界未来历史,直到3737年。许多人认为他取得了成功。

    例如,诺查丹玛斯写道:

    正义之血将在伦敦犯下错误,
    二十三与六的闪电酿成大火:
    古老的妇人将会从高处坠落,
    同一区几处地方将遭到屠杀。

    这首四行诗似乎描述了伦敦发生的一场事件,这将导致许多人被焚烧和夺去生命。第二行暗示这发生在“二十三年六”。二十乘以三得六十,加上“六”,就是六十六。1666年,伦敦一家面包店引发26 World的小火势蔓延,持续三天,烧毁了数千户民宅。

    诺查丹玛斯还被认为早在200年前就预见到了拿破仑的崛起。他在一首四行诗中写道:“保罗,不,洛龙将火胜于血。”重新排列字母后,行中写道:“NAPAULON ROY将火胜于血。”Roi在法语中意为“国王”,暗示“NAPAULON ROY”意为Napaulon——或拿破仑——国王。此外,拿破仑不是皇室成员,他是一名士兵。他的统治是通过火力而非家族建立的,他“火胜血”。

    诺查丹玛斯还曾这样写道:

    从平头士兵到后来帝国权柄,
    从布衣短衫到后来长袍加身:
    全副武装参与教会浴血奋斗,
    象水浸海绵让牧师丧气垂头。

    历史上,拿破仑的确从军人晋升为皇帝,反对天主教会,囚禁教皇,并赋予他征服的天主教领土宗教自由统治权。

    据说诺查丹玛斯预言了另一位自大狂的影响。请看下面的四行诗:

    他来自欧洲西部的最深处,
    这个年轻的孩子出身穷苦。
    他只用舌头就能诱惑军队,
    他的声望将远播东方领土。
    饥饿难耐的野兽渡过河流,
    大部分战场都反抗西斯特。
    当德国之子不遵法律规则,
    违者就将被引入钢铁牢笼。

    大约在诺查丹玛斯写下前面的四行诗三百年后,希特勒出生在西欧一个贫穷家庭。他用强有力的演讲——他口才的技巧——来震撼并统治德国。在东方,日本成为了他的盟友。但世界的“绝大部分”都反对他。以下四行诗被解读为预言尚未发生的事件:

    麦博斯那个时候即将死去,
    人兽将会遭受可怕的毁灭。
    那时复仇就这样突如其来,
    彗星略过一百双饥渴的手。

    这里所说的“可怕的毁灭时期”,可能被解读为世界末日。如果我们把提到的彗星认作是哈雷彗星,那么世界末日将会在她下一次经过地球时到来:2061年。也许到那时我们才能知道马布斯到底是谁。

  • 世界之书

    世界之书

    想象一本秘密之书被存放在国家图书馆那如洞穴般的地下深处。这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书,因此世界上没有人能够接触它。

    多年前,政府曾考虑利用它来实现他们认为的更大利益,但他们谨慎地认为这样做的后果过于难以预测:他们无法计算潜在行动的后果。由于销毁这本书不是一个选择,政府安排它永远被锁起来。它被安置在一个能自己设定密码的保险箱中,任何人都无法接触,自此这本书再也不见天日。

    这本书是一本字典,居于语言神秘节点的中心,连接着所有书籍和字典,无论是实体的还是精神的。每一条词条都用铅笔书写。擦掉其中一个词会导致该词从每本书、每本字典和每个人的记忆中消失——这个词会从人类的集体记忆中抹掉,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摧毁整本书不可能。

    当这本书上次被阅读时,可以看到空白的部分,淡淡的铅笔痕迹,橡皮残留的碎屑,一个明显的空缺。显然它以前被使用过。当然,那些缺失的词是什么,我们永远不会知道。

    现在,想象你将这本书握在手中。你想着要抹掉‘真实’这个词。噗——,这个词就消失不见了,整个世界也随之悄然改变。

  • 哲学的语言困境

    哲学的语言困境

    20世纪初,哲学家们开始觉得他们的哲学困惑是一种玩笑,有什么东西或某个人在欺骗他们,把他们带入死胡同,绕圈子走。他们想知道,为什么经过数千年的哲学研究,他们总是回到原点。为什么他们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甚至解决了一些问题?他们相信,自己无尽的困惑并非因为所面临的问题有多难,而是因为他们所处的陷阱的顽固。他们被玩弄了,罪魁祸首是语言。

    语言是他们哲学困惑的主要来源。因为我们的许多词语缺乏明确和明确的界限,当我们试图准确理解或使用它们时,就会发现自己被意义的迷雾困住。语言看似有序,却令人垂涎并迷住我们。哲学追求清晰,其媒介是语言,但试图在语言中获得清晰就像攀爬瀑布或套索云朵。

    这种语言观使哲学家们相信,他们试图解决的许多问题——什么是心灵?我们能知道存在一个世界吗?美是真实的吗?——都是虚假的语言幻象;他们称之为“伪问题”。哲学家,如逻辑实证主义者,试图规范语言以避免这些伪问题。他们尽力确保我们在用词上尽可能精准。没有明确含义的陈述被称为“伪陈述”。

    有些哲学家不仅仅是对语言的管控。他们提出,避免混淆和迷惑的最佳方法是发明一种新的理想语言。例如,伯特兰·罗素认为通用语言不够逻辑——他甚至担心数学不够逻辑,为了避免错误和混淆,我们需要构建一种逻辑完美的语言。这样的语言既不模糊也不含糊,词语——或“符号”——将具有明确且明确的夜意。没有这种晶莹剔透的语言,我们试图正确理解世界的努力将永远被不确定性和荒谬的事物所阻挠。

  • AI社会竞争新范式——新的“低端”、新的羞耻

    AI社会竞争新范式——新的“低端”、新的羞耻

    从工具革命到价值重排

    最近AI在全世界范围内迅速升温,几乎成了一种新共识:人人都该学会使用AI,掌握者被视为“跟得上时代”,不会用的人则隐隐被放进“迟早要被淘汰”的队列。各类鼓吹AI效率的媒体文章充斥屏端,诸如“一个人顶一支团队”、“一个人完成一年的工作”等标题党式的口号层出不穷。 这种叙事将复杂的社会劳动简化为单纯的算力输出,试图构建一种“效率至上”的技术乌托邦。表面上这是一场工具革命,实际上更像一场价值重排:谁先进、谁落后;谁高效、谁低效;谁值得被投资、谁可以被牺牲。技术焦虑因此并不只是一种“学习焦虑”,它更像一种身份焦虑——你担心的不是“我会不会用”,而是“我会不会被归类”。

    理解这种焦虑,必须先承认一件事:技术从来都不只是一套方法,它总会携带一种社会性的评价体系。所谓“效率”“进步”“创新”,在不同语境中常常并不是中性的词,而是可以用来划分等级、制造边界、分配尊严的词。人们以为自己只是在讨论工具,实际上是在讨论谁更体面、谁更可被替换。

    我最近读到《镀金的鸟笼》时,对这一点感触更深。这本书写科技企业,也写一种更普遍的社会逻辑:当一个社会高度强调工具理性时,技术转型往往伴随着对“过去”的道德审判。所谓“高科技”“高精尖”不仅是产业分类,更是道德等级;相应地,那些曾经解决大量就业、推动经济增长的行业,却在转型叙事里被称作“低端”“污染”“重资产”。因此,倒闭、破产、下岗、辞退不再被理解为结构性变化中的代价,而更像一种“你活该”:活该你不够先进,活该你被时代抛下。更残酷的是,这套叙事会反过来塑造人的自我理解——被定义在“低端”的人开始自卑,仿佛自己的劳动本身就不体面。

    今天围绕 AI 的热潮,正在复制类似的机制。AI 当然能提升效率,但当它被奉为圭臬,效率就会从“手段”变成“道德”:快是对的,慢是错的;自动化是对的,手工是落后的;会用 AI 是体面,不会用 AI 是“你该努力”。于是“工具”变成了“标准”,“标准”变成了“筛选”。在这种筛选里,最先被挤到边缘的往往不是能力最差的人,而是那些工作本就靠时间堆出来——靠缓慢积累、经验沉淀,以及不确定与反复的人。

    当AI写进KPI

    在互联网大厂工作的朋友说,互联网越来越机械,设计部门、视频部门甚至被要求把“使用AI辅助创作”写进KPI。于是AI不再是“你觉得好用就用”的工具,而成了一种必须完成的指标。我们进入了一种“为了科技而科技”的状态:不是因为它真的让作品更好,而是因为“不用AI”会显得落后。格雷伯在《毫无意义的工作》(Bullshit Jobs: A Theory)里把这种处境说得更尖锐:当组织把大量精力花在证明自己“在工作”、完成可展示的指标与流程,而不是在创造真正有意义的成果时,工作就会变得越来越机械——人也越来越难从劳动中获得尊严与意义感。技术在这里不再是帮助人,而是变成一套考核人的制度——它以“创新”的名义,把人的工作方式改造成更可量化、更可比较、更可替换的形式。

    更进一步说,当AI不只是“可选工具”,而是被写进流程、写进KPI、写进绩效考核时,它就可能变成一种新型剥削手段:同样的工资,要求更高的产出;同样的工时,塞进更多任务;在“效率提升”的名义下,把原本应该由组织承担的成本——学习成本、适配成本、加速带来的焦虑与风险——转嫁给个人。韩炳哲在《倦怠社会》里提醒我们:当“更快、更强、更能产出”被内化为一种道德命令时,剥削就不再主要来自外部强迫,而会变成一种自我驱动式的过度消耗——你把自己当成项目来优化,也把自己当成机器来催促。你必须更快交付、更频繁迭代、随时在线优化,甚至还要为机器生成的瑕疵背锅。更隐蔽的是,创作本身也在这种“可量化”的考核里被重塑:那些本来最珍贵的部分——反复试错、绕路、停顿、灵光一闪的偏离、与素材长期相处后形成的“火候”和独特风格——很难被KPI计量,于是被当作冗余挤掉。

    更重要的是,随之而来的风险也不在于“用不用AI”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而在于 AI 在扩散过程中很容易与一种单一的效率主义标准结盟——把“速度、成本、可量化、可复制”推到评价劳动的中心位置。当“使用 AI”被制度化为默认规范,它就可能成为衡量工作价值的隐性指标:不同类型的劳动被迫用同一把尺子衡量,缓慢的经验积累,复杂的判断与责任,以及难以量化的质量与关系性工作,反而更容易被贬值。换言之,争议的核心不是工具本身,而是工具背后那套把效率当作唯一真理的评价体系。

    而当这种逻辑进一步扩张,它改变的不只是工作节奏,更是我们理解“人”的方式:人被当成一个可以不断升级、随时纠错、随时替换的系统;关系被当成可管理的变量;失败与停顿被视作需要清除的噪音。这让我们想起美剧 《西部世界》(Westworld )里的设定:当一个系统能随时重置、随时替换时,人的故事与尊严就会被降格为“可删数据”。它提醒我们的不只是“机器人会不会取代人”,而是当效率与可控成为单一目标,我们会不会先学会把彼此当成可归零的部件。与这种“一键清空”的幻觉形成对照的,是项飙谈“附近”时所说的:“附近不是你挑选出来的社群,而是你必须面对、无法完全绕开的关系。附近就是那个你讨厌却搬不走的邻居。”——生活并不是一套可以自由退订的服务:你必须处理摩擦、承担后果,也必须在不完美的共处里重新学会协商与修补。也正因如此,当我们越来越沉迷于可替换、可优化、可清除的“系统式关系”,更需要警惕的也许不是机器变得像人,而是我们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像人——越来越不愿意为真实的关系与作品停下来、付出、忍耐与负责。

    AI生成:预制菜式的标准答案

    一位从事设计行业的朋友告诉我,在AI刚出现时,她和同行私下把它叫作“拼尸块”——因为它把无数人的作品与心血拼接融合,却并未得到原作者的允许。那时他们几乎是鄙夷的:觉得它“不尊重原创”。但很快,这种道德判断变得难以维持:AI的产出确实又快又“像样”,身边越来越多设计师也开始使用它,作品速度更快、效果更好。你当然可以指责他们没有底线,可她更直接地说:这并不完全是个人选择,而是“病态的社会所迫”——因为大部分公司只看结果、不问过程。于是 AI 作为一个只追求结果的商业工具,反而在逻辑上是成功的:它大幅压缩设计时间,帮助公司“降本增效”,也把“结果主义”的偏好推向极致。她一度觉得好笑:打开各种App,满眼都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作品——整齐、漂亮,却高度相似;而原创的难能可贵,反而在这种同质化中更清晰地显影。

    更讽刺的是,在所谓“AI大潮”下,她形容自己像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学、不得不用,但用的同时又必须努力和“AI感”割裂开来,逼着自己重新练习如何判断“什么是美”“什么是共鸣”,如何做出她所说的“活人感”。在她看来,AI生成的作品始终缺乏情感与叙事,它的机制仍停留在图像处理与风格拟合这一层:很多由AI主导的设计,看起来“只有美丽”,却没有逻辑、没有故事,也没有真正的关系感。好的设计依然需要以设计师的审美与判断为主导,而AI更合适的位置也许只是辅助:节省时间、生成素材、提高试错效率——但最终把作品从“漂亮”推向“有意义”的那一步,仍然要靠人来完成。

    有时候我会把AI生成的文字和作品,想象成一种“预制菜”。它当然能做到快、稳、标准、不出错:结构完整,调味均匀,端上来就能吃。可问题在于,预制菜省掉的不只是备料时间,也省掉了火候——那种在场的试探、临时的调整、偶然的失手与突然的灵光。更重要的是,一旦预制菜被当作“先进”,甚至写进KPI,现炒现做反而会被重新定义为低效与落后。AI的危险也在这里:当它从工具变成圭臬,我们失去的可能不是某项技能,而是许多“慢工”才能生成的经验与思想。我们在批判预制菜的时候,是觉得自己不该被敷衍;可当我们越来越依赖AI生成“标准答案”,把工整、快速、可复制当成优点,难道不是也在生产另一种形式的预制菜吗?

    Manus的首席科学家季逸超在访谈中承认,许多Agent的短期客户并不是专业人士,而是“不会做、但又有需求的人”。原因并不神秘:专业工作流由许多环节构成,只要某个关键环节“没做好”,整体体验就会被乘成“零分”。他用“乘法关系”来比喻:在高度协同的链条里,任何一项掉链子都会让结果不可用。于是,一个面向专业剪辑师的端到端剪辑Agent很难一步到位;相对而言,为“不会剪辑但有剪辑需要的人”提供工具——哪怕只是完成粗剪、自动字幕、模板化节奏这类基础环节——反而更容易达到“够用”的效果。这段话的诚实之处正在于:AI的短期价值往往不是替代专业,而是把一些低门槛、可标准化的环节做得更省力,从而扩大“可以做”的人群与场景。但也正因为它主要处理的是基础环节,它的价值更接近一种新型基础设施,而非某种值得无限溢价的“高智能”。所以更不能把“会不会用AI”以及“拥抱新技术的姿态”当成一种文明等级的分水岭,仿佛不用就落后、慢一点就不体面。基础设施的意义在于降低门槛、扩大可达性,而不是反过来变成新的筛子:用它来筛掉那些无法被标准化衡量的人,把差异与缓慢重新命名为“低端”或者“被淘汰者”。

    AI 与新的等级生成

    这种“新等级”的生成,并不只是抽象判断,它正在许多具体行业里变得可感、可触,甚至带着一种日常生活层面的刺痛。我最近听到两个很“落地”的例子。

    一位做外语教学的朋友告诉我:在讲解方法、语法拆解、例句生成这些层面,AI 的确可以替代相当一部分人工。真正难以被替代的,反而是语言在真实交流中流露出来的人类情感:犹豫、试探、幽默、尴尬、关系的亲疏远近——这些不是“文字输出”,而是人在特定情境中完成判断后,带着体温的表达。可如今越来越多的声音在提倡:以后完全不用学习外语了,只需要一台翻译器就可以自如交流。语言于是被简化成一种可外包的表层转换,仿佛字符对应正确就等于沟通完成。但当语言被降格为可一键替代的输出,真正被抹去的其实是人作为主体的思考与情感劳动:那些“温度”和“灵魂”不但被降格为可有可无的点缀,甚至会在效率叙事里被视为需要被压缩、被剔除的“冗余”。

    另一位金融领域的从业者也说,在他们的行业里,AI能做的越来越多:信息整理、产品筛选、方案草拟,都可以被算法接管;但“客户陪伴”仍然是目前最难被替代的部分,尤其是面对高净值客户。陪伴并不只是提供建议,而是承接对方在市场波动中的焦虑与犹豫——更重要的还在另一面:当客户投资成功、资产增长、某个决策终于被验证正确时,他同样需要一个人来分享那份喜悦,需要有人能理解这份喜悦背后的风险、忍耐与等待,并在恰当的场合一起庆祝、一起把“成功”转化成关系与信任的加深。很多时候,客户找的不是一份冷冰冰的“最优解”,而是一种被见证、被理解、被共同经历的过程。他开玩笑说:“在东北,很多时候甚至可以陪客户去搓澡——总不能派个机器人去。” 当“陪伴”也被迫写成一种“不可替代的竞争力”时,人类关系本身就被重新商品化了。

    这两个例子让我更确信:所谓“AI不能替代的部分”,并不天然更高级,它更像是技术逻辑挤压之下,人类劳动被迫退守的最后领地。而一旦“可被替代”被默认为一种道德判断——等同于“低端”“不体面”“不值得”——新的羞耻也就出现了:你不仅要工作,还要不断证明你的工作里有某种“人味”;你不仅要有能力,还要能解释为什么你的能力不该被自动化。于是,“效率”不再只是手段,而逐渐变成一种新的价值审判:谁被允许慢一点、细一点、有人情味一点,谁又被要求更快、更标准、更像机器一点。

    “慢”,作为一种方法

    在我们社会科学领域,很多经典的田野调查之所以以“年”为单位,是因为你至少要在一个地方经历完整的四季更替:雨季与旱季、节庆与禁忌、热闹与冷清,才能知道人们如何在不同的节奏里生活。你也要尽可能在场于所有重要的社会时刻:婚丧嫁娶、添丁、迁居、分家、争执与和解;要看到重大仪式如何发生,更要看到仪式之外那些不起眼的日常——例如:很多时候,仪式的“体面”恰恰是女性的劳动堆出来的:她们负责准备、协调、收拾残局,却常常在正式的席面与话语中心被挤到一旁,甚至连进入仪式场域都被禁止。你只有把这些分工与位置看清楚,才会明白所谓“传统”“秩序”并不是抽象的规则,而是话语与沉默如何被分配、情感如何被组织、谁被看见、谁被遮蔽的结果。更重要的是,时间让你看到的不是“一个事件”,而是事件之间的关联:同一套说法在不同场合如何被重复、被修正、被挑战;同一个人今天怎么说,半年后又怎么说;你第一次以为是“规则”的东西,后来如何被现实拉扯、被关系网重新解释。

    我曾经在一个偏远的离岛做过两年的田野调查,几乎每一天晚上我都会把当天的见闻和思考手打成笔记。整理这些文字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很累,很耗时,尤其在经历白天的奔走之后。但这一步对于一篇鲜活的民族志却又那么必不可少:正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会发现遗漏的信息,会把分散的细节重新连成线索;一些看似无关的场景,会突然和之前的材料发生呼应;新的疑问、新的概念,甚至下一阶段的调查方向,也常常在打字时冒出来。换句话说,打字并不只是“把口述搬到纸面”,而是一种把经验重新组织、重新理解的过程。那些文字因此带着烟火气:它们不标准、不规范、也不够精练,但它们有灵气——因为它们仍然和身体、和现场、和犹豫、和突然的联想连在一起。

    而现在,AI 可以在几分钟内把一段语音、一堆碎片整理得工整、标准、几乎不出错。它当然也能提供发散点,但那种发散往往更像一种“模板化的聪明”:正确、周全,却少了现场摩擦出来的意外。问题不在于 AI 做得不够好,问题恰恰在于它做得“太像一个标准答案”——而标准答案往往意味着一种收缩:它收缩掉犹豫、收缩掉绕路、收缩掉那些看似低效却能生成新问题的时间。我们开始以为自己节省了时间,却可能失去了思想生成的条件。詹姆斯·斯科特(James C. Scott) 在《国家的视角》中指出,现代治理最偏爱的往往是“可读性”(legibility):把复杂世界变成可量化、可比较、可管理的简化版本——但这种标准化的代价,往往正是把那些只在细节、关系与语境中才看得见的真实,连同它们的意义一起抹平。

    结语

    作为一个社会科学工作者,我并不是要否定AI的价值,也不是反对技术进步本身。AI在很多具体情境里确实能节省时间、降低门槛、让更多人获得原本难以触及的能力。问题不在于工具,而在于我们如何使用工具,以及我们用什么来衡量人。当对技术的掌握被默认为一种“优越”,当对效率的追求被当作道德与体面的标准,技术就不再只是帮助人,它开始参与划分等级。我的反对,指向的正是这种把“会不会用AI”“够不够快”当成价值评判尺度的社会气候。

    所以我真正担心的并不是“AI会不会取代我”,而是:当AI变成一种道德标准,我们会不会把许多本来正当的劳动、正当的缓慢、正当的非标准,一起打包成“落后”。如果我们把“不会用AI”当作一种缺陷,把“手工”和“慢”当作一种可笑,那么被淘汰的不只是技能,更是一种对人的理解:人不是乘法关系里的某个环节,不该因为某项工具的熟练度就被归类为“零分”。一旦“效率—体面—价值”的链条被固定下来,“低端”就会不再是某个行业或岗位的描述,而会变成一种可扩散的羞耻机制:它可以落到任何人身上——落到没有时间学习的人身上,落到需要慢工出细活的人身上,落到更重视关系、照护、情感劳动的人身上,落到所有无法把自己变成“可量化、可比较、可替换”的人身上。

    人类学经典研究里有许多与世隔绝的亚马逊丛林部落社会:没有文字记录,历史不是被写下来、存档、加速迭代的,而是在口述与日常实践中一遍遍被确认——一代人对上一代人的生活秩序做出延续性的肯定。列维-斯特劳斯把它们定义为“冷社会”。与现代工业化的“热社会”不同,冷社会并不将进步或变革视为动力。它们试图“抵销”时间对社会结构的影响。这类社会通过神话和仪式来维持祖先定下的秩序。列维-斯特劳斯将其比作“钟表机构”,无论如何运转,最终都会回到原点。冷社会内部通常较为同质,产生较少的社会分化、阶级斗争或剧烈动荡。那些塑造了当前世界状态的神话事件,最多发生在几代人之前,而其中的主角却始终在场;过去并未退场,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持续地活在现在。“冷”与“热”并非优劣之分,而是指代不同文化处理时间与变革的方式。

    我们当然可以说这是一种“没有技术进步”的时间,但问题在于:没有科技飞跃,生活在亚马逊丛林里的人就不幸福吗?如果幸福并不必然依赖于“更快、更强、更高效”,那么我们今天把AI当成圭臬、把效率当成道德,就更值得警惕。雷·库兹韦尔在《奇点临近》中描绘技术将以指数级增长,把人类推向一个不可逆的加速点——可当一切都在加速、当每个人都被要求跟上指数曲线时,你真的更幸福了吗?还是说,我们只是把生活的节奏交给了增长的逻辑:把缓慢当作落后,把停顿当作懒惰,把不熟练当作羞耻。也许 AI 时代最重要的不是“如何更快”,而是重新夺回一个更困难的问题:当科技不断逼近所谓“奇点”,我们究竟想要的,是更强的工具,还是更可居住的时间?

    当我们用AI重新排序世界时——谁被排序到了“低端”?谁被迫背起羞耻?如果技术进步的代价,是把越来越多的人推向“可被替换、可被嘲笑、可被归零”的位置,那我们就必须承认:我们追逐的也许不是更加美好的生活本身,而是一套更精密的筛选机制。真正值得期待的技术,不该只是让少数人更快、更强、更轻松;它更应该让更多人免于羞耻、免于被敷衍、免于被迫加速。

    这个世界上,有人畅想着移民火星,把未来想象成更远的星际;也有人想去到海岛和雨林,在另一种时间里重新学习如何生活。

  • 科学的宇宙观

    科学的宇宙观

    一 预言

    开尔文勋爵是苏格兰科学家,他认为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从16世纪到20世纪,物理学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哥白尼提出太阳而不是地球处于太阳系的中心;开普勒提出了描述行星运动的定律;牛顿发展了运动定律和万有引力定律,认识到同样支配苹果和网球落地的力也支配恒星和行星;人们发现光表现得像波;麦克斯韦建立了电与磁之间的关系。有了这些进展,开尔文勋爵据说在20世纪之交站在观众面前,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现在物理学中没有什么新东西可以被发现了,”他说。

    然而,仅仅几十年后,物理学就发生了革命性变化。开尔文的声明是在以下发现之前:宇宙正在膨胀,银河系只是众多星系之一;是在大爆炸理论之前,爱因斯坦推翻牛顿关于时空的概念之前,人们还未明白光既表现为粒子也表现为波动,E = mc²尚未提出。这是在发现亚原子世界奇异且不可预测的行为之前。开尔文勋爵说得太早了。

    二 万有理论

    物理学追求简洁与优雅。

    牛顿的引力定律优雅地表明,影响我们日常体验中物体行为的同一种力——引力,也同样影响恒星和行星等大质量物体的行为。牛顿成功地将我们对日常的63条挑衅理解与我们对天体的理解统一起来。单一力量支配着许多事物。

    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尔也完成了类似的壮举,他解开了电与磁之间的联系。他将这些因素结合起来,描述了一个单一的力:电磁力。物理学实现了进一步的统一。物理学家现在认为,宇宙中所有事物由四种力支配:引力、电磁力、强核力(将原子核结合在一起)和弱核力(即辐射的力)。在追求优雅的过程中,物理学家试图将这四种力统一为一个理论。他们成功地利用了除重力外的所有力。

    量子力学描述物质在微观层面上的行为(电磁力以及强弱核力的层级)。但根据量子力学,宇宙的行为方式非常特殊;微观世界是随机且模糊的。在大型物体的世界里,我们可以确定地计算物体的行为。例如,如果我们发射一门大炮,我们可以精确推算出炮弹落在哪里。但在极小世界里,我们只能用概率计算电子等物体的行为。说到微小,宇宙就像一场骰子游戏。我们的引力理论——称为广义相对论——完全不是这样。引力描述了大型物体的世界,比如炮弹和恒星。量子力学认为世界闪烁且狂乱,而广义相对论则描述世界平滑且曲线优美。微小事物的宇宙和大事物的宇宙似乎令人困惑地截然不同,仿佛它们属于不同的世界,但它们描述的是同一个世界。

    物理学家想要一个万有理论:一个能够统一所有自然法则的理论。他们试图将广义相对论与权衡力学统一,但迄今未能将它们拼凑起来。这就像让奥内特·科尔曼和莫扎特即兴演奏一样。一些物理学家对当前的状况感到不满。他们相信宇宙必须是连贯的,所有自然力量必须和谐共鸣。必须有一套统一的法则来描述一切。宇宙不可能既优雅(如广义相对论所示)又能兼具嘈杂(如量子力学所示)。一切都应该紧密相连,且必须说的清道的明。

    三 宇宙和意识

    科学家罗杰·彭罗斯曾主张,除非能解释意识,否则“万物”理论无法奏效。一个包罗万象的世界理论应揭示原子群,如人脑,如何产生经验。它应该告诉我们,情感和感觉是如何从一团无情物质中产生出来的。

    然而,一些哲学家认为我们永远无法理解意识,意识对任何理论来说都太过牵强。我们是适应生存的动物。我们的智慧进化仅仅是为了确保生存,解决环境问题,煮汤和制作青霉素。我们的心智和能力是为地球生命而塑造的,人类无法理解现实的本质,也无法解开意识的奥秘。我们是无羽毛的双足动物,拥有犬齿和对握拇指。

    正如蚂蚁永远不会奏响交响曲,我们也永远无法拥有对世界的完全理解。这根本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

  • 法庭辩论

    法庭辩论

    一名女子因涉嫌谋杀丈夫而受审。

    律师:你丈夫被杀的那个晚上你在哪里?被告:我当时住在我姐姐在布里斯托尔家。

    律师:你那天在那里待过吗?被告:不,我下午晚些时候到达。

    律师:来自你在卡兹登的家?被告:是的。

    律师:大约什么时候?被告:大约4点半。

    律师:从卡兹登到布里斯托尔坐车多久?大约一个半小时?被告:差不多。

    律师:那你大概三点左右离开家了?被告:是的。

    律师:你是医生,对吗?被告:是的。

    律师:那天是星期天。你第二天在牛津没工作吗?被告:是的,我说过。

    律师:那你为什么要一直住在你姐姐家,远在布里斯托尔?那可是相当长的通勤路程。被告:我和丈夫发生了争执。我不想待在那里。

    律师:你最后一次见到你丈夫是在争吵之后吗?被告:是的。

    律师:你生气了吗?被告:是的。

    律师:然后你开车去布里斯托尔找你姐姐?被告:是的。

    律师:那天下雪了,不是吗?被告:是的。

    律师:在雪中开车穿过卡兹登是什么感觉?被告:不容易。

    律师:那天下了多少雪?被告:大概两英尺。

    律师:那些条件几乎不可能。被告:是的。

    律师:你现在很激动,雪有两英尺厚——你怎么能在普通一个半小时内到妹家?被告,我在事情变得严重前就离开了。

    律师:你刚才不是说有两英尺厚的雪吗?被告:是的,但我不是指在卡兹登。我姐姐家里的那种东西就是这么多。

    律师:没错,你大约4点半到的。被告:是的,我认为是的。也许更接近5点半。

    律师:那时天色一定很暗了。被告:是的。

    律师:你丈夫被杀前一周,你因为车灯坏了被开罚单,是真的吗?被告……是的,没错。

    律师:在您前往布里斯托尔之前,这些设备已经修复了吗?被告……不。

    律师:那么,我这样理解对吗?你是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冒着风雪、天色已晚的情况下去你姐姐家,而且没有开车灯?被告:我一定是更早离开的,在天黑之前。大概是两点左右。

    律师:你不是刚刚告诉法庭你三点才离开的吗?被告:是的。

    律师:你说你两点离开,同时也说你三点离开。那么由此可以得出结论,你在两点三十分的时候既在库德斯顿,又不在库德斯顿,对吗?被告:我不确定。

    律师:你丈夫被杀的那个晚上你在哪里?被告:我当时住在我姐姐在布里斯托尔家。

    律师:你那天在那里待过吗?被告:不,我下午晚些时候到达。

    律师:来自你在卡兹登的家?被告:是的。

    律师:你为什么和她住在一起?被告:我和丈夫吵架了。

    律师:为什么事?被告:过去几个月他一直在谈论搬家、出国生活。我不想。

    律师:你丈夫是个怎样的人?被告:他很难相处。

    律师:他难相处的地方是什么?被告:他固执、骄傲,总是感觉羞愧。

    律师:他有什么羞耻感?被告:我不知道。

    律师:你丈夫是酒鬼吗?被告:没有,但他喝酒了。

    律师:他喝多了吗?被告:是的。

    律师:你说的太多是什么意思?被告:他只会变得争辩。他脾气暴躁。一旦开始,他就不会停下。

    律师:他会争论什么?被告:何把很多事情都怪在我身上。因为我没有达到应有的成功,没有珍惜他。

    律师:你爱过你的丈夫吗?被告:是的。

    律师:尽管酗酒、愤怒和对你品格的攻击,你依然爱着你的丈夫。被告:……

    律师:他和你姐姐关系好吗?被告:不好。

    律师:为什么不呢?被告:她从未真正信任过他。

    律师:他们之间有钱的问题吗?被告……是的。

    律师:发生了什么?被告:她拥有一家小型电影制作公司。公司经营得很糟糕。她需要借点钱。我不够用,丈夫拒绝帮忙。

    律师:公司怎么了?被告:公司倒闭了。

    律师:你对你丈夫允许这种事发生有什么感受?被告:我因此讨厌他。

    律师:你讨厌你的丈夫?被告:是的。

    律师:你有没有恨过他喝酒吵架?被告:我一直讨厌他。

    律师:你一直讨厌你丈夫?被告:是的。

    律师:但你不是刚才告诉法庭你爱他吗?被告:是的。

    律师:我们得说清楚。你爱你的丈夫还是恨他?被告:既爱也恨,这两者都是。

    律师:你既爱又恨你的丈夫?被告:是的。

  • 相信

    相信

    一位父亲对他的儿子说:“儿子,听我说,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你绝不能相信任何人或任何东西。”

    “为什么?”男孩问。

    “因为人们通常会撒谎或搞错。他们说的相反才更可能是真的,”父亲说。

    “那你呢?我应该相信你吗?”

    “不,你甚至不能相信我。”

    “那么,你说的相反更可能是真的吗?”男孩问。

    “是的,没错。”

    “可是你说我不应该相信任何人,那是否意味着我实际上应该相信每个人?”

    “是的,没错,”父亲点头说。

    “既然你说没错,那是否也可能是错的呢?”

    “确实如此。”

    “也就是说我实际上不应该相信任何人?”

    “当然!你绝不能相信任何人。”

    “当你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能相信你吗?”男孩问。

    “不,不——你不能相信,”父亲说。

    “既然你说我不能,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必须相信?”

    “你完全明白我了,我的孩子。”

  • 我们的双手是存在的?

    我们的双手是存在的?

    1939年。一位矮小、胆怯的男子站在一排排等待的面孔前。他翻弄着手中的文件,而观众叹息着、抽着烟。房间里渐渐变得雾蒙蒙的。男子拍了拍口袋,清了清喉咙。观众们倾身向前,血红的眼睛在稀薄的空气中眯着。房间里只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身影在灯光下的男子缓缓将双手高举过头。他抬头看着右手,说道:“这是一个手。”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左手。“这是另一个。”他停下,看向远方,沉默了,双手依旧高举。

    大厅如同充满了跳动眼皮的鸟笼……几秒的屏息过去……然后观众突然像气泡一样爆炸。整排整排的人捧腹大笑,握住肚子,在椅子上摇晃。有些人拍手,意识到自己也在用手拍手时拍得更响。

    一些人转向邻座低声说:“他真有常识,”大家一同点头表示赞同。其他人则嗤之以鼻、皱眉:“简直胡言乱语,他是不是疯了?”某个角落有人尖叫:“你错了!错了!”还有几个人沉思静坐。角落里一位老人睡梦中流着口水。

    举手人是一位名叫G. E. 穆尔的英国哲学家。他的听众也是哲学家。这个故事是他所写一篇论文的戏剧化呈现,在论文中他回应了怀疑论的“问题”,也就是我们是否能够知道任何事情,是否甚至能够知道世界的存在的问题。穆尔的论文认为,怀疑世界的存在就像怀疑自己双手的存在一样荒谬,而怀疑手的存在本身确实非常荒谬。

  • 另类的艺术

    另类的艺术

    《泉》

    1917年,美国独立艺术家协会宣传希望在纽约举办一次展览,展示当代艺术的最新成果。展览没有评审也没有奖项,仅展示作品本身。艺术家唯一的参展要求是支付一小笔费用。

    马塞尔·杜尚,这位法国人兼该协会的理事,决定提交一件作品。

    他访问了一家管道商店,购买了一个小便池(附图),签名“R Mutt 1917”,并用虚构地址以化名寄给协会,但协会拒绝展出它。

    理事会的一些成员对这个小便池(被称为《泉》)感到震惊,并开会讨论是否应拒展。尽管强调了唯一的参展要求——入场费已支付,最终以微弱多数投票反对将其包括在展览中,理由是这不雅且不是艺术。杜尚没有透露《泉》是自己的作品,便辞去了协会职务。

    《薰衣草之雾》

    在杜尚的《泉》发表三十年后,《生活》杂志——一本在美国非常受欢迎的期刊——刊登了一篇关于艺术家杰克逊·波洛克的文章,题为《他是美国最伟大的在世画家吗?》。波洛克避开了传统的笔触方式,他通过将颜料倒在地上铺好的画布上、滴洒和甩撒颜料来作画,并使用棍棒和干枯的画笔作为工具。

    像杜尚一样,他的作品也遭遇了敌意和嘲弄。杂志因此文章收到了超过335封来信。只有少数是正面的。大多数信件的语气与那些将波洛克的画作描述为“一团纠结的头发”并认为这是现代绘画“解体”迹象的艺术评论家相似。